自打宋淳之过世,家里接二连三的起波折,嘉武侯夫人身子大不如前,这两年越发显得疲倦憔悴,全没有往日的精气神。祝琰在流水般的岁月里沉淀成长,渐渐接起家里的担子,如履薄冰一般将嘉武侯府的后宅扛在细瘦的肩膀上。越是风雨飘摇的时候,她越不能乱了阵脚。
她得稳住,得忍着,得耐心的等。
城门方向一道璀璨的焰火照彻夜空,一抹奇亮光彩掠过年轻娇美的脸颊,只是一闪而过。
梦月换了热茶过来,将侧旁一件氅衣替她披在肩上,“奶奶,已过了二更天了,要不,奴婢扶您回院儿去吧。”
顿了顿,又道,“耽得太迟,明日夫人知道了,不免又多心。”
梦月一向是她最亲近的人,是懂得如何说服她的。祝琰也没打算在这儿熬个通霄,不过想寻个僻静地,能让自己稍稍弯下身子,喘歇那么一会儿。
厚重的门板推开,从伸过门檐的杨树枝桠上淋漓而下几点水滴。
梦月扬袖替她遮住头顶,懊恼地道:“下雨了,奶奶稍待,奴婢去寻把伞来。”
天气越来越冷,从夏到秋,宋洹之去了三个多月了。一百余日,无一日不锥心。
祝琰站在清浅的雨幕前,仰头望着沉沉的天。雨滴打进张开的眼睛里,像泪水,扑簌簌的顺着眼角淌下去。睫毛沾湿了,化开嘴角平淡的弧度。
只剩她一个人,咬着嘴唇低声的哭了。
袖子里攥着的字条,已被汗液融成看不清明的一团。
寥寥两个字,——放心。
要怎么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