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何兴,绝不该是何兴。
这个无父无母,二十年来岁月一片空白,由他亲手提携大的故人遗孤。
他对洹之泽之他们都未曾如此悉心的教导。
这个由他引路成长起来的年轻人,究竟何时走上了这条与他成雠的路?
在满场哗然之中,杨卓心内稍定,笑容重新回到了嘴角。
“何小将军?你知道什么?不要怕,你慢慢说。”
何兴忍着泪意,刻意不去瞧其他人的表情,他低垂着头,将手里的牛皮囊袋翻开,取出一把镶满宝石的银制小刀,和一封火漆信笺。
“平素是我照料宋、宋侯爷的起居。这些不能见人的东西,多由我替他收着。”
他顿了顿,拔开银刀刀鞘。
“大伙儿都知道,北戎人以飞鹰为图腾,而绿羽飞鹰,是北戎阳陵王的专属徽饰。那一年冬天,朝廷援粮因雪灾无法按时送达扬川,将士们单衣饥肚,疲于应战。而宋淳之单枪匹马,冲入北戎大营,突袭北将柘尔汗,取其首级,乱其军心,立下不世之功。”
他声音发紧,虽极力控制着音量语速,仍能听出几丝不忍和忐忑。
“而在这一天之前,那个晚上。我起来解手,因怕吵醒了侯爷,便没有点灯,轻手轻脚地绕去了营后。我听见侯爷的声音,很低,但我太熟悉他了,不会认错。”
“侯爷和宋世子宋淳之在低声商议——”
“何兴你他娘的想说什么!”韩智抽刀就要劈上来,被鲍启抬手揽住了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