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卓蹙眉瞧了瞧信,他未跟北戎打过交道,未识习过北戎文。他冷声朝那司译官问道:“这上面说什么?”
司译官面色苍白,下意识偷觑侧旁嘉武侯的脸色。
就在这时,一直未插过话的姜巍开了口。
“老子任西北监军前,曾受京里的大学士指点,学过些北戎文字。”
他上前一把搡开那副将,将杨卓手里的信抄过来。
“山羊皮,五十钱一张。粟米,三钱一石。胡瓜,七文一两。麻布,四钱一尺……”
一言出,引得众人小声议论开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“不是北戎文密信?像是账本,是收的赃?……”
杨卓脸色一沉,斥道:“姜大人,你在胡说什么?司译官——”
“娘的!”姜巍大声打断他,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,“这他娘的是老子私下练习北戎文时抄写的账书,谁他娘的说这是通敌密信,简直是寒碜老子!”
司译官连滚带爬地膝行至杨卓身前,“大、大人……”
杨卓起身,抬脚踢开那文吏,亲自走至箱笼前,火漆的封印还留在封套上面,抽开来,满眼是歪七扭八的字样。
几个识得北戎文的将领凑过来,小心地辨认上头的字样,杨卓目光掠过他们的脸,心里登时凉了半截。
姜巍那头已经嚷嚷开来,“杨大人口口声声有实证,就是这些?老子监军西北,自要熟知敌情,私下里学学北戎文怎么了?这上头还有老子的大印,杨大人要不要当成罪证,回京去杨阁老面前告老子一嘴?也治老子个通敌卖国之罪?”
那副将急了,口不择言地道:“姜巍,你住口,你别忘了是谁举荐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