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夫人与皇后乃是嫡亲姨甥,既无外人在侧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赵成回过头来,淡淡瞥视皇后,“时值盛暑,毒热难当,宋夫人是长辈,何不请入殿中叙话?”
他眸色很淡,多数时候总是温和的,声音也柔润,像春日淙淙的溪流。
不知为何,这一瞬乔皇后竟从他眼中瞧出几许少见的不虞。
就在数日之前,他们刚刚合房同宿,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。
乔家出事那晚,他还恩准她归省还家,探望受伤的“母亲”,回来后见她心绪不佳,还说过许多宽慰的话。
即便从那之后他没有再召幸她,对她的关怀赏赐却也不曾少。
她几乎很少看见他不高兴的样子。
如今是为何?
宋夫人是长辈?
那也是她的长辈。
长辈又如何,她是皇后,长辈也要三跪九叩向她行礼。更何况,她本就没出自祝氏的肚子,不过是个便宜小姨,是个不相干的人。
唤一声姨母,是瞧在乔家宋家往日的情分上。是不想做得太难看,该给的抬举都给了,在人前她没有说过半句难听话。如今左右无人,跪一跪训斥两句怎么?
乔皇后气的脸泛红,听祝琰缓声解释道:“是臣妇有事求见娘娘,一时情急,在此处阻住了娘娘。”她听出了赵成口中的责备之意,自然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,免叫乔皇后为难。
赵成面色缓和一二,温声道:“梓童深宫寂寞,时常惦念乔夫人与您等,既得空进来了,尽可往凤和宫坐坐,慢些叙话儿。”
乔皇后垂首不语,心中有种奇异的念头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