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正当是审问过后,厨上的人招供出她身边的杜鹃。再进一步,就能查到她叫人藏起还没来得及送出府销毁的东西。
美人云氏应是楚楚可怜,哭哭啼啼,抱着幼儿跪求公爷和老太太做主。
乔翊安真沉得住气,竟然这个时候还没有闯进来兴师问罪。
倒是老夫人一如既往的急脾气,听外头纷纷乱乱的脚步声,应当是她身边那些年长的嬷嬷们到了。
祝瑜站起身来,替女儿掖好被角,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。
大雨仍在下,那几个来拿人的嬷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过去很多年来,她们凭着老夫人的信赖,在府里耀武扬威,就连她这个世子夫人,也不被她们瞧在眼里。
如今到底不一样,她掌家几年,说一不二雷厉风行,老夫人病弱了,也式微了。她们就跟着开始敬畏起她来。
此刻她们模糊的五官隐在雨帘背后,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,像是努力扮演着对国公夫人的恭敬,却在语调里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欣喜。
门被推开,祝瑜徐徐走了进来。
乔翊安没有抬眼,手持茶盏沉默地坐在一片阴暗的影子里。
乔老夫人抬起头,望向从容不迫缓缓朝她施礼的祝瑜。
乔老夫人还记得那一年,初次瞧见眼前这妇人的时候。
那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,身量没有现在高挑,品味也不及现在好,打扮得有些俗艳。
她记得那女孩有一双写满倔强的眼睛。
头一回见,她就在心底为她下了定义。——这是个不安分的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