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除夕一早乔家祠堂的开祠祭祖都没能赶上。
不过是为替新人亲手摘取一株野岭上的红梅。
祝瑜站在乔氏妇孺正中,带头立在帘内向祖祠排位叩首,无数目光凝聚在她背上,挺拔而消瘦的背影端直,任华丽裙摆拖曳在光亮的砖地上。
祝琰私下里琢磨,乔翊安虽风流浪荡,但并非不知轻重之辈,眼见家里还有大事要办,不至于在这时节给自己名头抹黑。落得个颠三倒四的声名,于他于乔家都百害无一利。若说他为情癫狂,忘乎所以,依她对乔翊安的了解,——怕是根本不可能。
除非,他是故意要这样做。
做给祝瑜瞧,或是做给外人看?祝琰一时想不明白。
乔家马不停蹄的在筹备瑟姐儿入宫一事。
虽仪程由礼部主办,作为帝后母家,要备下的事也不少。
立后不比寻常嫁女,半点差池容不得。
祝琰两回想去乔家探望祝瑜,都被对方以事忙不便的情由推拒了。
祝瑜越是不见,祝琰的担忧便越是多一重。
二月十二,民间花朝节,也是近日来最佳吉日。正中宫门大开,百官齐拜广场白玉阶边,齐迎大燕国母入宫。
乔瑟儿身裹朱红绣金礼服,从雕金彩车中步下。
饶是经由两年宫规训教,无数次演练过步法身型,这一刻望着一眼瞧不见边际的无数人影,她仍是不免心生胆怯。
那个规矩深重,叫人喘不过气的宫廷。那个不能随意说笑,不能与之平视的皇帝夫君。
她才堪堪十三岁,如何担得起一国主母责任之重,如何当得天下妇人表率,如何承得起头上这顶赤金九凤冠?
她脚步虚浮,想要有个人来搀扶自己。她想回过头去,乘坐来时的车驾回到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