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样的话,张嬷嬷一向说得不少,不时提点催促,要祝琰主动多说些话,怕宋洹之性子硬拉不下脸面。
祝琰每每只是含糊地应,态度有些敷衍。
他们夫妻之间没什么隔阂,两人私下里有商有量,相互尊重,一向和睦,连闹别扭都很少有。只是张嬷嬷到底比别人敏锐些,她能隐约察觉到,那抹旁人注意不到,甚至连小夫妻自己也未曾发觉的生疏。
——他们之间太客气了。
时时温和有礼,时时相敬如宾。
不是不在意对方,兴许正是太在意的缘故,所以不愿自己有任何错漏处,委屈了彼此。
祝琰更是沉稳妥当到,从来不会耍小女儿脾气。
她对宋洹之,从没提过任何无礼的要求,不,情况更甚,——她几乎对他,根本就不曾提过任何要求。
瞧张嬷嬷一脸有口难言,牵挂不安,十分勉强地叹着气离开,祝琰有些无奈地笑了。
她披上袍子,赤足从水池中出来。
裙摆上湿漉漉的,踩在软绵绵的毯子上,拖出一道深色的水痕。
不染铅华的脸光洁如玉,在灯下泛着莹润的色泽。
她今日总是想到新婚那一晚。
慌乱无措的在他身畔,又怕又隐隐期待……
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,那样长久难忆,恍如隔世一般。
张嬷嬷的担忧没有直白说出口,以她聪慧敏感,自然也猜得出几分。
就如宋泽之努力挽回许氏的心一样,宋洹之为他们这段婚姻也是努力过的。
他总是在想办法补偿,总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喜好,在不惹她厌烦的边缘,试着更靠近一点,试着多给她些关怀。
她不是没有感觉,也不是不感恩这份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