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洹之想问些什么,想瞧一瞧她,张了张嘴,竟发不出声来。
嘉武侯夫人瞧出他的焦急,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,“婆子们都是有经验的,徐太爷跟他徒弟也在外头时刻守着,二媳妇儿是有福气的人,定会母子平安吉人天相,你别这样皱眉焦心的,安稳在旁候着就是。”
宋洹之点点头,抿唇靠墙立在那里。
屋里片刻又传出几声低唤,祝琰声音细细小小,在外几乎听不清。
但他知道她此刻定然不好受,她那么坚强隐忍的性子,都耐不住这种疼,不断小声抽着气,忍得一头一身的汗。
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,住得近的几个族婶都得了消息到了。
妇人们围在屋子里笑说着彼此家中妇人们生产的过往,谈论着各种化险为夷、欢欢喜喜的结局。
宋洹之心口发闷,频密的痛楚让他无法清明的思考。
他掀帘走到屋外,沿着东边的回廊站在离她最近的一扇窗下。
屋子里妇人的声音又断去了。
稳婆擦了擦头上的汗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。
医女上前替祝琰诊了脉,小声询问着稳婆的意见,“怕是脱力晕了,奶奶太忍了,一直不肯喊出声,只苦着自个儿,瞧手掌心都抠坏了。熬两盏助下血的药来催动催动?要不要问问太医的意见?”
祝琰徐徐张开眼睛,那抹断续的痛楚将她从短暂的睡梦中抽离出来。
太疼了,太疼了……
她那样盼着这个孩子瓜熟蒂落,却从不曾想过过程会如此难捱。
她昏睡醒转,已经熬了整个长夜。
窗纱外隐隐透出几许鹅卵青色的光,她隐约知道,已经天明了。
这个孩子急于出世,却又与她玩闹,不肯轻易出来。
手心里大大小小的血瘀被白纱缠裹住,敷了药,攥紧了手,应当是很痛楚的,跟肚子里那抹痛比起来,却显得太清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