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这一瞬天地间唯有他们二人。
一丝风拂过衣领,吹起蹁跹的裙角,宋洹之抬手指着对面水岸,轻声道:“阿琰你瞧。”
她顺着他的指引朝对岸望去。
倒映着月亮的水面上骤然涌起无数的流火。
在一声声爆裂响动里,数不清的火线朝天边飞去,绽开炽焰,化作飞花。
祝琰立在栏边,一时瞧得痴了。
幼年常在内宅,便是节庆时分也不能出门,所有的繁华热闹从不属于她。
婚后这一载,顶着压力承继了掌家的重任,她一味要强,不愿落后于人,日子过的不算不顺,但也没什么可值得开怀的事。
如今身怀有孕,更加小心翼翼远离人群,无法去凑广平街上的热闹。
说没有遗憾,那是假话。
她年岁尚不足双十,岂当真不艳羡那些俗世的繁华?
宋洹之站在她身后,将她轻拢在怀,垂首低问:“阿琰,你欢喜吗?”
曾几何时,在尽意的欢好过程之中,他也如此问过她。
祝琰这一生,不曾细想过这样的话。
她仿佛生来便是为着旁人活着,为着声名活着,为着身份和责任活着,为着他人的眼光和评价活着。唯独不曾为自己活过一场。
她欢喜吗?快乐吗?
又有谁在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