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内室一挂稀疏的帘子,听得大夫道:“老夫人这病缠绵日久,难以根治,原本用药培着,也仅能支撑三五个月份。如今心绪大起大浮,加剧内腑的损耗,再加上跌伤,影响元气调理,家里还是尽早有个准备。方才我进来时,听得老夫人念叨个女孩名儿,想是很亲近的儿孙辈,放心不下,一直挂念,若能够,尽早喊她回来瞧一眼吧……”
大夫沮丧地摇了摇头,祝至安听后,心中震恸不已。
“我再开服药,加大安神方的剂量,让老太太尽可能舒舒服服的……”骨痛难熬,年轻人尚扛不住,何况这么个病弱的老太太。
大堂嫂红着眼睛去随大夫开方抓药,祝至安跨步走到里间,握住老夫人的手,“母亲,不孝子至安回来了。”
他双膝跪地,重重在炕沿叩首。
老太太艰难地转过头来,用浑浊的眼睛瞥了瞥他,“至安……”
这一声虽弱,却极为干脆。祝振远惊呼道:“祖母认得人了!祖母记着二叔!”
老太太枯瘦的手反抓住祝至安的袖角,“二、二丫头嫁的好不好?那宋家、那宋家郎君,待她怎么样,可有受什么委屈……委屈吗?”
她极力平复着呼吸,压抑着痛呼,极为艰难地说完了一连串的问话。
门前,祝琰再也忍不住了,她冲进屋中,伏跪在老夫人炕下,“祖母,我、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。”
老太太撩起眼皮,有气无力地望向她,下一瞬,眼底波光闪动,仿佛落在炉中的灰屑复燃起来。
她伸出手,颤颤巍巍地靠近祝琰,看上去似乎想要抚一抚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