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悲哀地想到,这样慌乱危急、生死难料的时刻,这孩子已不知经历了几回。
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那样动荡不定,许多人想要他的命,他又在无数的明杀暗害之中活了下来。
火势凶猛,半空中弥漫着挥不散的浓烟。
一顶软轿在厮杀声中停到乾元殿前,铁甲侍卫恭敬地掀开轿帘,内里踏出一只一尘不染的羊皮靴子,踩着宫监的背脊步下轿子。
“王爷!”
“王爷!”
此起彼伏,恭敬的呼喊,无数人折腰而跪,在永王面前让出一条道来。
永王脚步不停,踏阶走入乾元殿内。
寒风卷着浓烟,在开敞的大殿内回转。
皇帝被一名老监扶着,趴卧在床脚剧烈地咳嗽着。
自打春天中了慢性毒后,皇帝的身子骨就越来越差。饶是用世间最昂贵珍稀的药材培补着,也难以回到从前的程度。
有些不详之语,太医们不敢说。但皇帝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,大限将至、时日无多。
他们赵家的人,少见长命之辈。上一代君王,他的父亲,也只活到了五十七岁。如今到他这里,花甲之年,有子有孙,四海升平,邦国安定,于他,也算没什么遗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