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芸一味只是哭,跪在地上不肯起身。
葶宜将梳子放回抽屉,敛着单薄的寝袍走到窗边。
“你毕竟对我好过的,为了护我和孩儿,自己也伤的不轻。这份情我一直记着。当初替你瞒下这桩事,算我还你的恩。不过往后——我可保证不了。如今我孀居在家,行事不及从前方便,他若是再来缠你——”
谢芸抬起脸来,抹掉腮边的泪痕,“大嫂嫂故意叫人说给我听,自然是有事要吩咐芸儿吧?芸儿不才,甘为嫂嫂驱使。”
葶宜笑了笑,“你果然是个聪慧姑娘,识时务得很。”
她转回头,望着黑压压的沉云,“长日无聊,这侯府太寂静了,尤其一到晚上,空荡荡幽沉沉的叫人害怕。如今你要成亲,难得一个热闹日子。你说到时候,你二嫂嫂会不会去观礼?”
谢芸抬头望着她,瞧她面上带笑,是那样明艳动人,不知如何,却叫人倍觉阴冷。谢芸陡然打了个寒颤,“嫂嫂想我对二嫂嫂……”
“她若不与我来争,我还未见得肯理会。淳之的位子给了洹之坐,他们还不满意,非要挤兑我,要我离开这个家。”
“我走了,淳之怎么办?”
“他一个人,孤零零的躺在那儿,没人陪他,没人与他说话儿。”
“我要留下来。替他报仇,替他守着这个家。”
“我要祝氏出丑,要她没资格做宗妇。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谢芸,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!你如若办不到,就等着跟那个小混混一块儿去夫人跟前跪着吧!到时候,瞧书晴会不会还把你当成好姐姐,看所有人,还会不会再理会你这个善解人意的表姑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