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缓缓朝城东去,出了武安门,人声渐渐稀少,树丛掩映青山,偶有乌鸦嘲哳着从头顶掠过。
宋洹之骑在马上,偶尔俯身靠近车窗与祝琰说话。
“那边以前有片竹林,兄长带我去练过剑,他会用竹叶吹曲子……”
他手指敲在衣摆上,打着节拍,似乎回到旧日与兄长在一块儿的时光。
祝琰望着他骨节匀称修长的手,不由有些心酸。
他与宋淳之兄弟感情极深,从小到大朝夕相处,对他来说宋淳之亦兄亦父,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宋淳之的死,对他是种灭顶般的打击。
他沉浸在那样的哀痛里,独自舔舐着伤口,还要打起精神来追查凶手,顾着族里的大事小情,偶尔还要分神进内宅安抚她们这些人……这些日子以来,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。
车子停在一段山路前,紧贴着峭壁凿出一条曲折蜿蜒的窄道,宋洹之牵着祝琰的手,带她一步步跨上石阶。
山里风凉,一下车就有风呼啸着往衣领里灌。
脚下就是绝壁,入目是深浓青翠的树丛,不知究竟高深几许。
宋洹之稳稳扶着她,掌心宽大,将她手腕攥得极紧。微侧身,用身体护在靠外的一侧。
祝琰抿唇登阶,走了一阵背上兴起一层薄汗。眼前跃入一块石碑,青草掩映着碑上的三个字。
白龙寺。
京城四寺,白龙居首,据说是座千年古刹。再朝前走一阵,浓雾里隐约显出一段飞檐。
祝琰不明白为何宋洹之要带她来庙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