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提多疼了,眼睁睁瞧着肚子里的东西往下沉,那是怀的第三胎,头两个一个男娃儿夭折一个女娃儿多病,我瘫在那块冰凉的地上,咒老天,咒你祖父,咒所有的人,也咒我自己。多不公平啊,孩子做了什么大孽,要受这样的罪啊……”
祝琰想到那场景,当初的老夫人,比自己还凄凉的吧……
“我也想过,这日子罢了吧。”她沉沉叹了一声,“我不吃不喝躺着,就想着,不如跟孩子一道去了算了。”
“这时候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没生下来的孩子,是为母体受的灾。是那孩子为了让亲娘活着,才用自己的命把困厄挡了。”
她抬手抚了抚祝琰的脸颊,柔声说:“孩子在天上看着,盼着他最怜惜的娘亲好好过呢。”
祝琰眸子闪了闪,泪珠一滴一滴滚落下来。
“昨日旨意下来,洹之继世子。你可知道,这代表什么?”
祝琰睁开湿润的眼睛,茫然摇了摇头。
“代表的不是荣华富贵,风光排场。”
“代表的是,宋家一族兴旺的担子,上下几百口人的将来,一并落在了洹之身上,也落在了你身上。”
“孩子,你是嘉武侯府的宗妇,将来要面对的路兴许比眼前还坎坷。要吃得苦,比现在还要多。”
“祖母问你一句,到这时候,你要逃避吗?”
“你是预备与洹之并肩一同走,还是抛了他,去沉缅那些挽不回的悲哀?”
宋洹之立在帘外,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,缓缓收了回来。
他听见祝琰崩溃的哭声。
她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,投进祖母的怀抱里失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