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道:“我来瞧瞧阿琰。”
委婉下了逐客令,祝夫人何敢怪罪,慌忙命人将祝瑜也唤出来。
“你既回了来,陪她好生说说话吧。”
祝瑜瞥了眼宋洹之,想到那晚他拼了命的阻住车子倒翻,也受了颇重的伤,想过问一句,瞧他敛眉垂眼,没一丝想要寒暄的意思。
祝瑜碰了碰嘴唇,到底没有吭声。
屋子里静下去,宋洹之边解外袍边朝里走。
只着素纱中衣,在盆架前净了手,他靠近帐幕,沉默了片刻,才抬腕掀帷靠近。
祝琰闭着眼睛,看起来像睡着了。
宋洹之抿了抿她鬓边的碎发,指尖沿着眼尾轻扫,抹掉一滴水痕。
祝琰舌尖抵在牙根上,别过脸不吭声。也不肯睁眼看他。
宋洹之想到那晚,她紧紧咬住自己的肩膀,那样用力,那样的恨。此刻那枚咬过的伤,清晰地留在肩骨之上。
祝琰本就平坦的肚子,瞧不出十分明显的变化。
可一个活生生的骨肉,从那处被生剜而下,化成粘稠的血水,离开了她。
他们没有让她瞧,那一团血肉模糊是什么模样。
可她有感知的。
就在出事那天清早,她清晰的感受到,它在腹中轻轻动了一下。
在她人生中最孤寂的几个月里,只有这个孩子,时刻陪伴着她。
现在,连它也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