郢王妃捏帕沾了沾眼角,酸楚地说:“原都该是有福气的孩子,怎想到会变成这样。你固然是好意为着孩子着想,但我跟王爷,绝非那等势利无情之辈。两个孩子情谊深,如若葶宜坚持要守,我跟王爷定无二话。淳之去了,我们心里头,与你们一样的疼。”
葶宜小腿便觉有些酸,撑住身侧凭几才勉强站定。
嘉武侯夫人声音听来有气无力,不甚清晰,但她仍是听了大半去。“才二十三岁……大好年华,往后的日子还长。寻了好人家,还能相夫教子求个圆满。守在那空院子里,无着无落,无凭无寄,镇日的触景伤怀,余下那些岁月该怎么熬……”
“还请王妃同王爷商量商量,时下二嫁二许的例子多的是,又这样的身份,无谓活在人家的眼色里。我是真心疼惜这孩子,才敢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……”
忽听外头一道声音:“郡主?”
嘉武侯夫人骇然回眸,只见帘子轻荡,适才门上那道人影,早不见了。只帘外探着半张脸,是端点心进来的侍婢。
郢王妃站起身,沉声道:“侯夫人的心意我听懂了,葶宜那边,我去劝。”
葶宜倒在帐子里,手揪扯着锦被,哭得肝肠寸断。
宋淳之死了,一并带走了他们未成形的孩子,也挖空了她的心。
胸腔留下空落落的一个洞,每有风吹过去,就是一阵噬骨的疼。
便这般疼,她也未曾想过离开这个家。
未曾想过割断他与她之间的联系。
她宁愿一生顶着他的遗孀之名,独守在他们的院子里,以他夫人的名头下葬,同他一并埋骨在宋氏陵园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