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生柔滑而微凉的肤质,仿佛吸附着手掌,几乎移不开。
心下乱跳,面容绷得更紧,蹙着眉,他硬起心肠覆上。
那张芙蕖一般明艳的脸撞进眼底。
宋洹之第一次发觉,就算他再怎么清高桀骜,自命不凡,美色在怀,他也会化成一个只想欺弄-女人的混蛋。
这一认知让他蓦然生出几分自耻。
怀中人疼得呼吸都缓了,紧咬着唇,瞧来像是受不得。
他飞快退出来,一翻身逃出了帐子……
祝琰无论名分还是实质,都是他的唯一。
对着一个性情合他心意,容貌挑不出缺陷,德行没有瑕疵,令他在床笫事上极其愉悦满足的女人,便他再如何自欺,又怎可能半点不心动。
只是这份情感来得尚浅,初萌芽星点苗头,生命中最瓢泼的一场大雨无情袭了上来。
儿女情长,便英雄气短。
这份浅薄的喜欢,在他不尽的自毁自厌之中消磨。
兄长的死是他心上一道难愈的疮疤,不碰不触尚泛着疼。他不想见任何人,也没脸去见任何人。一面是祝琰和孩子,安妥温馨的岁月。一面是悲风苦雨,因他而痛不欲生的至亲。他如何选?
是自私的成全自己一人的圆满,还是尽竭心力,弥补他闯下的大祸?
但无论怎么选,兄长,他活生生的兄长,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那晚在城外杨花林里,一箭被刺透肩骨那瞬,他第一次得到了解脱。虽是稍纵即逝,却在刹那间就贯通了混沌的魂魄。
肉-体上极致的痛楚,仿佛能消融几丝,缠裹依附在骨缝中,那挣不开的悔疚。
他任由灵魂放逐在一个又一个不真实的幻境里,游走在忘川彼岸开满荼蘼的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