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非要逞强显能,只是情势不允许她偷懒。
夫妻俩一个月见不得两回面,往往在一处又起争执,宋淳之不爱争吵,恨不能避她远远地。她也盼着能替他生养个孩子,到底是没这样的福气。
祝琰新嫁二月余就怀了身子,她不是不羡慕的。宋淳之是长房嫡子,承爵继嗣,他们原比二房更需要一个孩子……
婆母这些年一直宽慰她,顺其自然,养好身子,缘分到了自然会有,可身为长辈又岂会不急着抱孙?旁人每说及子女的事,见她在旁便刻意岔开了话题,怕触碰她心中的禁忌。那小心翼翼的态度,带着怜悯的目光,比奚落和打骂直接落在身上更叫她难受。
她生来高贵,什么都有,受尽偏宠,享尽荣华,单在这件事上,旁人人人能有,偏她求不得、得不到。
眼泪无声洒在枕上,背转身,动也不敢动,紧咬着唇角不叫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,怕给下人瞧出端倪。
蓼香汀里灯火还未熄灭,外间炕上摆着几匹新料子,侍婢们没来得及收整,就被屏退出去。
祝琰坐在妆台前,身上穿着松软的淡紫色寝衣。刚洗过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男人立在她身后,用玳瑁梳子替她梳拢着青丝。
新妇眼眸盈着波光,自镜中凝视他的动作。他梳得很慢很仔细,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,她不知他此刻是否与自己一样心绪复杂,难以平静。
男人手停住,将梳子放回案上,她欲起身离去,却被他按住肩膀。
雕花铜镜映着一双人影。她抿唇望着镜子……望着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滑下去,很自然地挑散了领口的系带。
掌心滑进去,她纷乱的心跳被他握在手里。
她雪白的面颊染了春霞,半扬起脸来唤他:“二、二爷……”
他俯下身来,下巴抵在她脸侧,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尖。手掌推下,落在她纤细的腰上,惹得她不自在地僵直了身子。
宋洹之自镜中望着妇人,瞧她脸红透了,两手紧攥着袖角蹙眉忍耐着撩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