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栊轻摆,一角玄色衣料率先落入视线。
祝琰站在人后,瞧他被围在众小辈中间,面色平和地向嘉武侯夫人请安,声线温和低沉,一如平素般清雅矜贵。视线落在他薄削的唇角,她胸口处陡然有些发胀。
那里还存留着他,吮咬过的疼痛。望着这样一张端严俊秀的脸,谁又能想到他背着人时是那般模样?
祝琰脸上发烫,偏过头去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。
众人簇拥着他往偏厅去用晚膳,祝琰被推坐到他身边。侧旁之人正襟危坐,举箸无言,仿佛与她是陌生人般,除却方才瞧来的一眼,便再未有任何交流。
面前伸来一只手,用筷子夹了一片雪耳,随意搁放在祝琰碗边。抬起头来,见竟是一直未曾开过口的书晴。
此刻少女脸色微红,用力绷着下巴,唇抿得极紧,能做出这样的示好姿态,显然对她来说已是极艰难的一件事。座上为之静了一瞬,众人眼底都有喜色。
祝琰捧着碗,含笑说声“谢谢”。正待夹起雪耳送往唇间,猛地嗅见一抹浓重的醋酸味,喉间瞬间涌起难捱的呕意。她怕出丑,忙用左手掩住嘴唇。
雪歌瞧见,急忙在旁斟茶捧给她,替她向书晴解释,“二奶奶晨早贪凉,用了一盏冰淬奶元子,今儿脾胃便不大舒坦,三姑娘千万别误会。”
祝琰接过茶,正待饮入,谁知比方才更汹涌的呕意从胃里泛了上来。她忙离席,掩唇红着脸避入屏后。
嘉武侯夫人下意识瞥向葶宜,见对方睁圆了眼睛,显然也觉懵懂不解,倒是一旁的冯姨娘和几个婆子均露出喜色,嘉武侯夫人心内稍定,压抑着情绪,温声道:“去请个郎中来,替二奶奶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