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霭茫茫,回首再望那道朱红色的大门,门头上御笔题字的金漆匾额,青灰的砖墙和晶莹的翠瓦。
仿佛还能忆起当初刚入京时,自己头回看见这座广阔庭院时,澎湃的心绪。
她曾以此为家,做好了在里面好好过一辈子的打算。
这里有她最眷恋的时光和最倾慕的人。
可她再也回不去了。
心底的那个人,再也不可能了。
谢芸以为自己会流泪,车旁相随的邹夫人早已经泣不成声,奇怪的是,此时此刻她竟十分平静。这种无波无澜毫不动容的心态,便是绝望了吧?
不再抱有幻想,心死了,也便不觉得痛了。
亭廊内,书晴大哭着挣脱嬷嬷相扶的手,尚未妆扮完备,左半边的鬟髻还未梳拢,遗留着发尾垂在耳畔。身后杜姨娘急得脸色泛白,压低了声音一再苦劝,“好姑娘,咱们不闹了成不成?往后有功夫姨娘再陪你去外头寻你芸表姐,眼看宾客就要上门,你这样子给人撞见还要不要做人啦?”
连声催促婆子们道:“快把她抓着,赶紧带回房里头。”
原定谢芸本应过了端阳节才走,这回端阳节宴,依旧以表姑娘身份同几个姊妹一道会客。昨日不知发生什么变故,上院那边突然决定要提早送她离开。杜姨娘本预备瞒着书晴的,阖府几个姑娘里头,唯有书晴最离不得她的芸表姐,谁知清早不知听见了哪个底下人说话,竟被她给得了消息。
谢蘅书意那边尚稳如泰山,书晴却是不依闹了起来,非要追出去送行。
前几年在夜市上头,书晴受过拐子惊吓,自此变得不愿见人不爱言语,性子越发的沉闷孤僻,就连她这个生身之母也难以跟她说上几句。唯独还肯接受谢芸,刚出事那段日子,书晴夜夜发噩梦,是谢芸贴身相陪,伴着她度过了那段艰难时光。杜姨娘心里也是十分感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