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字,猜不出性情,甚至听不出喜怒。
夜半他亲自送醉酒的大伯父回来,她和祝采薇躲在小楼窗前,隔着雨雾瞥见他半个影子。
他站得笔直,宽肩窄腰,身量高挑,着雪色衣衫,自从人手里接过竹伞替伯父遮着头顶,举止中一丝醉态也无。
看得出是个教养极好的郎君。她和祝采薇的影子明晃晃地印在窗纱上,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望来。
就这样吧。祝琰告诉自己。
至少要嫁的人不是粗鄙孟浪之辈。事到如今,还能怎样呢?
过了兖州,天色渐渐晴好起来,车马行进的速度也加快了。每日途中定时休整三回,祝琰和宋洹之,彼此谨守着礼数,从未照面。
只偶然换乘车马的瞬间,眼角余光里掠过彼此的一角剪影。
宋洹之知道,夕阳里被人搀扶下车、快步走入行馆的那个淡色身影,便是他未来的妻子祝琰。余光瞥见,却也不曾好奇去探看。
家里为他择定的人选,便是嫫母无盐,他亦无二话。只规矩守礼,行止不令家族蒙羞,也便罢了。
入京那日,宋洹之在祝宅门前与祝氏一行拜别。
隔着车窗,他与她说了今生第一句话。
“一路劳顿,照拂不周,姑娘好生安歇,宋某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