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娆有些受宠若惊,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宫里对王爷表示重视:鹤哥儿体弱,晖哥儿容貌有损,如今有了邺哥儿这个康健的子嗣,成郡王府在子嗣上头也不再受人诟病,成为了更有力的皇储竞争者。
周绍很是高兴。
他取这个名字是因认可邺哥儿,但同样也存着试探圣人的想法——产房里的丫鬟大概是正院的手笔,可撒鹅卵石的内使却十有八九是河间王这位叔叔搞的鬼。
内侍省的副总管从前受了河间王的恩遇,想往他府里外院安插一个不起眼的内使,不算困难。
青娆的产期早报到了宫里,如今早产,宫里不会不知晓有古怪,却偏偏毫无动静,他一面盈着怒气,一面也担忧圣人对河间王的喜爱远超他预期,故而有心包庇他。
而今看来,却是他多虑了。
且,圣上对他起了这个有些僭越的名讳也并未有不喜……
周绍愈发意气风发。河间王动了青娆母子,在他看来,二人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,既如此,他便也没什么好留情面的了。
于是乎进了三月,新官上任的锦麟卫郑指挥佥事经天子首肯,派出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,按察常州、川州、柳州等地,鼓励各地百姓秘密检举当地不平之事,涉及当地一方大员者,抽调地方衙门、卫所人员联合调查,从严从重,快查快结。
短短一月之内,按察使的奏折如雪花般飞上御桌,状告中涉及最多的,便是未经科举,直接门荫授官的世家子弟。
圣人起先还因此事在大朝会上大发脾气,叱骂世家不好生约束自家子弟,门风不正,后来见折子太多,索性直接授了权柄:五品官以下的,经查实有大奸大恶、蠹国害民,致使民怨沸腾者,可先行原地免官,再押解回京由大理寺或刑部审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