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的梧桐叶在枝头颤巍巍挂着,映着斜阳透进雕花长窗,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周绍刚批完今日最后一份公文,指尖在紫檀木案几上轻叩,心情尚可。
他举荐的三人呈到御前,不但没有被怀疑结党营私,还得了陛下几句夸赞。宫里的消息传出来,他为丁氏那起子乌糟事烦闷多日的心情都好多了。
余善长悄步上前,低声道:“王爷,王妃在外求见。”
周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点。
他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殿中垂手侍立的几个内侍,不知是谁做了耳报神,偏挑他此刻心境疏朗时递了消息出去。
想起前番夜宴他削了她颜面,后又因丁氏之事冷了她这些时日,依她往日那般骄矜的性子,该是避他不及或忿忿难平才对。
他蹙了蹙眉,终究还是摆了摆手:“让她进来。”
殿门处的光影微微一暗,伴着踏过门槛时的环佩轻响,一道纤秾合度的身影款款而入。
女子穿着一身湖蓝色缠枝莲纹的缎面对襟长袄,下系月白百褶罗裙,斜簪了一支梅花簪,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坠子,通身再无多余饰物。
“妾身给王爷请安。”她低眉敛目,屈膝行礼,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意。
周绍有片刻的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