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琉璃灯是他从前特意送过来的,可她嫌贵重显眼,一直不肯拿出来用,今日倒挂了出来,映得整座院落都亮如白昼。
他不禁顿足片刻,欣赏了一会儿,等守门的仆妇瞧见了他,摇手示意不必通报。
屋子里,青娆将窗棂支开了一角,撑着脸望着水榭的方向出神,故而没能发现周绍何时进了屋子。
时辰已经不早了,她大概是没想到他今夜还会过来,身上已经换上了滚雪细纱的玉白寝衣,青丝也拆了一半,半挽的模样在屋内朦胧凄迷的烛火下显得柔顺乖巧,手中还攥着一柄别致的牛角梳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青娆心里,却思忖着从兴隆轩离去前,郑安同她提起的另一桩事。
“方才兴隆轩的掌柜来报,道方才有个妇人一直坐在楼下盯着咱们一家人。伙计见她只点了茶水没点菜,觉得奇怪,便留了心,问了旁边书铺的人,才知道是位秀才娘子,夫家姓齐。”
郑安意有所指地看着她:“齐和书前些时日中了秀才。”
这么说,在茶楼里窥伺他们的,多半就是碧荷了。
明明才只过去了一年,如今再想起碧荷这个名字,倒有恍若隔世之感。
她自认已经和齐和书了断清楚,倒不作他想,但碧荷这么上心,恐怕与她的想法不大一致。
她被送进襄州府的事,在府里属于秘密,碧荷从大夫人心腹的位置掉下来,成了外人的媳妇,对她的事应该也不大了解。再见到她,恐怕会很诧异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