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妈妈被奉承得心间得意,又晾了她一会儿,这才施施然开口道:“我再能耐,到底得料子好,下头的绣娘才能做出来好衣裳不是?”
妇人一喜,连道:“这姐姐您大可放心!不是我自夸,我们家铺子的绸缎,论起鲜亮和花样,别说是襄州府,就是加上隔壁川州,也没有能比我们更好的……”
商贾人家,谁没有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。这原是城中揖绣阁的掌柜娘子,惯常和国公府有来往的,只是今年这针线处的采买换了人,快到给国公府供货的时候还不见消息,掌柜便急了,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。
见刘妈妈一时没说话,妇人立刻心领神会地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豆绿彩绣新衣来:
“今次贸然上门,怕唐突了姐姐,晓得姐姐家里有个女儿正值妙龄,特意让布铺里的大师傅给姑娘做了一身杭绸新衣……”
虽是绸缎衣裳,却看得出花样比主子们的精简些,穿在身上会显得体面又不逾矩。
刘妈妈啊呀一声,连连推拒,直到她小孩子家家哪里能穿这么贵重的衣服。
妇人暗暗咬牙,知道这是头一回和人打交道,免不得要出出血,便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塞过去:“一点心意,只求姐姐您帮帮忙给我们一口饭吃,您可千万别推辞。”
刘妈妈摸着那荷包,眼睛一扫便晓得这衣裳和银子加起来怎么也有上百两,揖绣阁这也算是上心了。
她态度和缓了些,动手给妇人斟了一杯茶,正欲开口说些什么,外头忽然有小丫鬟道:“刘妈妈,孟夏姐姐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