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的丫鬟们也是心惊胆战,但心里到底存着侥幸:说到底,今夜是乳母把他们赶出来的,他们虽然失责,但不是主要的,若是再找找关系,兴许能活着混过这一回……
甭管底下人心思怎么涌动,等方氏退了热,从昏厥中醒来时,听到的就是这个令她恨不得再晕过去的噩耗。
她的晖哥儿,前途璀璨光明、身子比那个病秧子强健百倍的晖哥儿,好端端的,怎么会破了相?
她不信,让人把孩子抱来,看到他脸上那几道长长短短还未结痂的痕迹,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。
旁的也就罢了,最长的那一道就是大夫说能不留疤,她都不见得信。
被迎头痛击后,便是满腔的愤怒把她淹没。她恶狠狠地开口,要把伺候六公子的下人们全都拖出去打死,正巧此时周绍掀开帘子进来,闻言便沉下了脸:“姨娘心绪不稳,你们先将六公子抱下去。”
佩心小心翼翼地将晖哥儿抱下去时路过周绍身边,周绍看了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孩子一眼,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怜悯。
方氏见他进来了,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,趿着鞋便匆匆扑到了他怀里,哭得肝肠寸断:“爷……我们的晖哥儿……他好苦的命……”
周绍本有些生气,听见她这番哭诉,心也软了下来。她是晖哥儿的生母,若是连她都冷静理智,那晖哥儿也太可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