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夫人一走,宅子里很快就支起了孝棚,管事婆子们都换上了白衣素服,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。
陈大夫人临行前,在襄州别院里留下了得力的人,等国公府报丧的人一登门,便按规矩将前几日准备好的羊油蜡烛和三牲祭桌送过去,也算是替远在京城的陈家人撑了娘家人的体面。
报丧的人渐次回了府,陆续地就有官员豪族上门来吊唁了,言谈间无不可惜国公夫人红颜早逝,亦有心属继室之位的,旁敲侧击地托了人打听。周绍一个也没应,只推脱妻子刚去他没心思想续弦的事。
国公府的几位姨娘则都穿上孝裙,跪在灵堂里神色哀戚。就连还在坐月子的方氏也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,到灵堂里给陈阅姝磕了几个头,守到捱不住的时候才走。
众人看在眼里,心中更笃定:方氏哪里会对夫人这样尊敬,她今日能来,定是国公爷发了令。即是如此,先前有一阵府里穿得风风雨雨的关于方氏可能要扶正的传言,便不攻自破了。
众人心思各异,猜测着后继者会花落谁家。也有人没去想远处的事,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青娆身上。
谁也没想到,夫人临终之言,会交代要将庄氏开了脸抬为姨娘。丁姨娘攥紧了手心,红肿着一双眼睛,目中却闪过一抹恨意。
她这么艰难才走到今日,庄氏凭什么,凭什么能这样顺遂!
国公爷先前还暗示她,若是她能生下男丁就会纳她为上玉牒的良妾,可转头夫人一说,他就又将这个伺候他还不到一月的女子抬为了姨娘,与她平起平坐。
以庄氏的年轻貌美和盛宠,她在自己之前怀上孩子的概率极大,到那时,国公爷还会向着她吗?
看着庄氏那纤弱的身段和妩媚的容貌,便叫她想起从前的故人来,尘封依旧的窒息感顿时卷土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