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眉跪坐在她的床边,正在给她喂好克化的细肉粥。一勺又一勺,吃饭瞧着像是在喝药,艰难得很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竟只有主仆二人在。
青娆也是到这时才发现,初见时在娘家人面前端庄大方的夫人,到这会子,满头乌黑的青丝已经变得稀疏枯黄,不说不动,也能瞧出屋子里的死气沉沉。
她上前给陈阅姝行了礼,对方的视线看了过来,目中便泛起淡淡的和善意味,招手让她到身边去,青娆便知机顶了黛眉的差事,便服侍她用粥边说些闲话。
奇怪的是,方才国公爷怒气冲冲走了,可这会儿瞧夫人的模样,倒像是不怎么放在心上。
她心里转着念头,就听陈阅姝道:“先前的事我都听黛眉她们说了,多谢你肯为我出头。”她顿了顿,又苦笑道:“只是我的身子是不中用了,日后想再提携你,只怕也是有心无力。”
病了这一场,她这个病人比谁都清楚,今日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,阎王爷的册子上指不定都挂了名了。
这样的身子骨,今日脱了鞋上榻,明日就不知还能不能再下榻穿履。
认识到了这一点后,陈阅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
方才周绍来瞧她,她看得出他是很关切自己的,可想起听见方氏产子时自己的心情,她却没了与他泪眼相看的心思,便故意就着这事刺了他两句——
反正她咯血一事,解不解释,里里外外的人都会认为是她嫉妒方氏太过,以致作践了自己的身子。就连她自己,心里也是说不清道不明。
夫妻情分本就淡薄,见她这般,他果真拂袖而去了。陈阅姝反倒松了一口气。
青娆见她心灰意冷,心里就是一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