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室里规矩大,的确少有男子进产房的,仕林中也常有说法,道见了妇人生产会阻碍男子官运之说。
周绍闻言,也不再坚持。当日元娘生产时,他也没有进产室,如今为了方氏,也不好违例。
倒是青娆,听了常妈妈这一番说法,微微垂下了眼睛。
她和方氏,是天生的对手,但听了这话,还是不免为她觉得悲哀。满屋子人都欢欣鼓舞,受了不少赏,唯独她这个真正的“功臣”,辛苦为这个男子生下孩子,却连一句宽慰关切的话,都被世俗的说法拦在了产房外头。
兴许是因为许久没做过守夜的活计,又兴许是因为旁的原因,本来精神奕奕的青娆眉眼间浮现出浓浓的倦色。
周绍问完这一句,原本也准备走了,瞥了青娆一眼,便见她掩着袖子动作很小地打了个哈欠,叫他想起了幼时养的那只惯会躲懒的猫。
他的神色就更温和了些,笑道:“你也辛苦一夜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
当着外人的面,青娆不好意思邀宠,更何况此时她也没有这样的心情,便屈膝福了福,干脆地告辞:“多谢爷体恤,爷也该睡一会儿,养养精神才好。”
她走得利落,周绍倒是愣了愣。原先,他本来是准备在她屋里歇息的……瞧她这模样,倒像是在同他置气?
常妈妈则眸光一闪:听院里的人说,这位可是国公爷的新宠,连着快一旬都歇在她屋里。方姨娘生下儿子又如何,等出了月子,说不准后院里就是旁人的天下了,可这关头,这丫头竟然不顺势邀宠……也不知是真傻,还是别有算计。
……
玉喜轩,一夜未睡的丁姨娘听闻方氏成功产子的消息,呆坐了许久,直到姿势都有些僵硬了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。
当年,老王妃是因她生了个好生养的模样,才将她抬举成了通房。可直到今日,她都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