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不着痕迹的生疏,放在往日,周绍只会觉得不耐,甚至可能会拂袖而去,眼不见心不烦。但去了京城一趟,偶然被一个小丫鬟说的话开解,他便决定放下自尊和面子,随着自己真实的心意来。
——陈阅姝已经时日无多了,纵然他不愿意承认,恐怕也无法更改最终的结局。就如他留不住太子的命一般,他多半也留不住油尽灯枯的陈氏。
夫妻一场,剩下的时日里,他不想再看着她为琐事烦心,若是有空,便是坐这儿和她说说话,也是好的。
“你是国公府的主母,她来给你晨昏定省,理所应当。这样的小事,你自己做主就是。”周绍笑了笑,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愉。
见他这样,陈阅姝反倒有些沉默起来。
从前,他很不喜欢她这样夹枪带棒地同他说话,如今,倒肯忍让她,由着她拿妾侍出气。
果然是人之将死,连他都开始怜悯她了吗?
周绍见气氛冷淡下来,便说起白日里他们去看盐场发生的事,末了点评道:“……这位府官大人是个有能耐的,襄州府在他的任期内,也许会更加富庶。”
陈阅姝听了,也提起唇:“我虽没见过他,可他家夫人却上门来拜访过,看得出,是个颇有见识的女子。能容得下这样女子的男人,必定也不是普通人。”
周绍便扬了扬眉。
他想起自己和陈阅姝刚成婚的时候,起先她战战兢兢,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她的见识和政见,生怕他不喜,后来却开始同他一起谈天说地,什么政务都能议论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