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都是杂物、干草和结成硬块的泥,屋子的窗户太久没有打开,因此屋里飘着一股人身上的酸臭味。随着沈苍玉推开门,屋内的女人冲到房门口,手中举着棍子,警惕地看着她,眼神像护犊的野兽。
屋内有婴儿微弱的哭声,还有小孩在哄着婴儿的细语声。
屋里不只有一个孩子,难怪这女人要如此护着房子,原来是生怕他们将自己的孩子夺走。
沈苍玉的视线扫过女人干柴一样的四肢和带着一道道伤口的皮肤,落在她异样向外突出的腹部,像是六月怀胎一样。
但她肚子里的不是小孩,是泥土。
不知为何,沈苍玉的脑中出现了这个想法,就像她亲眼见过这个画面一样。
在饥荒中,树皮草根都被吃尽了,人没有食物,就会吃土。他们将土称作观音土,将它咽下以后,腹中的饥饿就会褪去。
女人吃下了观音土,身体吸收泥土的养分转化作血肉,再以刀破开手上的皮肤,将血喂养自己的孩子,以命续命。
当年沈苍玉的母亲从饥荒中逃生,终于跑到了长满绿树的山头,将孩子托养给阿嬷,她明明已经来到了绿洲,却活不下去,也是这个原因。
流淌在她的身体里的不再是血,而是泥浆,她用泥土延续了自己的生命,但泥土无法让她存活。
沈苍玉只是想来找万千重,却不知自己这一趟溯源,又隐约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