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盲山回昆仑以后,沈苍玉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卧室。外门弟子的卧室八人一间,床嵌入墙上,一层又一层,像是蒸笼一样。
她顺着石梯往上走,倒在自己硬邦邦的被褥上,一觉便睡了三天。
或许是盲山的雪太大,又或许是她强行使用心术遭到了反噬,又或许……
总之,她浑身发烫,神志不清,得了一场大病。
梦里她看到了好多东西,但一切都像蒙了雾,看不真切。
直到被训诫堂弟子从床上揪起来之时,她仍旧睡得不知天昏地暗。
“外门弟子,沈苍玉。”训诫堂弟子将她拽到榻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中的鄙夷一如昆仑其他内门弟子。
这样的眼神她自上昆仑以后看过了无数遍。
小时候她心气高,面对内门弟子的傲慢时会觉得不服,觉得他们凭什么看轻她。但随着年岁增长,她逐渐明白,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地方,只有低头才能保全自身。
外门弟子永远都只能以内门弟子马首是瞻。
除了那个谁。
沈清晏。
沈清晏作为一个外门弟子,却一步步走到了昆仑最高点,如今还将过去的大师兄裴文景挤了下去。
他是那么独特,从此外门弟子视他为榜样,内门弟子将他捧上掌心。
得罪他的人非死即伤,簇拥他的人鸡犬升天。
他是无法复刻的传说,是千百年来昆仑中最精彩的传奇佳话。
他的命真好。
沈苍玉随着训诫堂的鱼车飞入昆仑内门,她远远地看见雪花飘落在云顶天池的金阙琉璃瓦上、落在琼枝旃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