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舜君懒懒倚在窗边, 垂目向下瞧着。
只见唐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池塘边,先是驻足看了看水面, 随即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。初冬的池水显然十分寒凉刺骨,他的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有片刻的停顿,然后才向着手串大致落下的区域走去。
唐安静静地浸在池水中,宛若一株被露水浸透的草木,透出一种难得的温顺。水波轻漾,荡开细密柔软的纹路,他的肌肤是常经风霜的小麦色泽, 质地虽略带粗砺, 却更显出一股韧劲。
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圆润明亮的杏眼,眼睑微垂,瞳仁乌黑水润, 浸了池中清波, 愈发显得澄澈分明。只是那目光总是含着一抹闪烁不定的神色,一颦一笑间不经意流露几分稚气, 教人见了无端生出几分逗弄之心,想瞧他被惹急了之后又会是何反应。
水面之下, 那常年被衣物遮盖的肌肤是意料之外的白,从肩头到胸膛以及手臂,凡是被清水折射的地方几乎有些晃眼, 水流滑过时, 甚至能清晰看到那淡青色的血管脉络。
他就这样安静地泡着, 水珠从他的侧脸滚落,一点一点坠入锁骨处内,最后融进水中。
水很快漫过他的腰际, 月色洒在他身上,映亮了他侧脸,他弯下腰,双手探入浑浊的水中,开始摸索。
水打湿了他鸦青色的侍卫常服,紧紧贴在他臂膀和背脊上,偶尔需要闭气潜入水下,起来时带起一片水花,湿发贴在额角,水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不断滚落。
卫舜君靠在窗棱旁,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嘴角渐渐抿紧了。
一种莫名的情绪渐渐裹挟住了他的心脏,有点闷,有点涩,这种情形比他预想的要无趣得多,甚至……让他罕见地产生了一丝悔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