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,西南角的偏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,砖缝里生长出来一抹青黛被淤泥遮住了大半形状,一个老太监探出头来,四下张望后向他招手。
“快进来,查夜的侍卫刚过去。”
唐安含胸低头快步进门,老太监迅速将门闩上。
“跟我来,别抬头。”老太监声音嘶哑,突然顿了一下,像是被唐安的身高吓了一下,唐安哪怕含着胸,也要比他高出两头来,随即迈开了脚步,喊唐安跟上。
“尚衣局的张嬷嬷已经打点好了,但你得机灵点。宫里不比外面,一句话说错,脑袋就搬家。”
夜已经深了,简单的宫灯打在两侧,影影绰绰,只在宫墙处留有容一人而过的阴影,潮湿又阴湿。
唐安跟着老太监沿着宫墙阴影疾行,穿过一道道回廊,步子走得快了,他偶尔会突然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,步子迈得大了,又会被宫女的裙装限制住步履。
这时,唐安就会放小脚步尽可能让自己的步态显得女气些,这是他在准备中练习最多的部分,走路姿态、举手投足,甚至眼神和表情,稍有差池便会暴露。
尚衣局位于西六宫后方,是一处不大的宫殿,不算新,墙角斑驳脱落,露出深嵌在里面的石砖。
可走这一路以来,所有的宫殿都熄了大灯,只留着照明的烛火,只有这尚衣局忙碌异常,时值秋中,各宫主子都要添置些新衣,各个品级,各个颜色,院内灯火通明,十多个宫女仍在挑灯夜战的在裙裾上绣着花线。
老太监将他带到一位面色严厉的老嬷嬷面前。
“张嬷嬷,人带来了。”老太监谄媚地说着,身体让了半边,将唐安暴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