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快给我几张。”磨镜匠伸手拿过三五张黄符执于身前,跟着二人往前走,又不太放心地问方道长,“这符能挡蜃鬼吗?”
方道长说:“能挡煞,按理说也能挡蜃鬼。”
两句话的工夫,火光照到了地上三具遗骸,正是方才皮开肉绽那三具。
就见原本躺在浅坑中的躯体姿势发生了变化,方道长分明记得自己查看过的那具尸体应是歪着头的,但此刻他的脖子扭正了。
干枯如鸡爪的手指骨曲起,尖长的指甲刮在地面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咔咔……嘎吱……
干尸扭动着枯朽的骨骼,像在转动生锈的门轴,他们僵硬而缓慢地从坑中爬起,覆盖在身上的尘灰簌簌而落。
“起……”磨镜匠瞪大眼,“起尸了。”
白冤和周雅人几乎同时出手,旋绽开的扇面裹着凌厉风霜,削向跃坑而起的尸骸,齐齐切断脖颈。头颅坠地,咕咚咕咚滚到磨镜匠脚边,又被磨镜匠抬腿踹飞。
啪的一声,砸中了某个从背后扑向方道长的尸鬼,方道长骤然转身,与那张干瘪的鬼脸相了个面,随即毫不客气地将一张黄符拍在其脑门。
符纸噗噗滋滋冒出潮湿的白烟,就见鬼脸上浮出另一张重叠的虚影,血雾般,露出狰狞无比的表情。
而那具被斩断头颅的尸体,脖颈断口中喷发出带着腥气的血雾,周雅人持扇推挡间,那猩红的血雾竟凝聚成形,好似新生出一颗五官模糊的头颅,痛苦且无声地嘶吼着,扑向周雅人。
周雅人扇面急翻,掀出的风刃直接将这把枯骨大卸八块。
白冤覆了寒冰的双手揪住尸骸,蜃鬼好似这些人一口死不瞑目的怨气,堵在嗓子眼,在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。以至于在白冤动手要将这口“怨气”从尸骸中抽出来的时候,尸骸竟如病入膏肓的枯瘦老头,苟延残喘地争着那口不甘心的气不愿吐,然后整具尸体抽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