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浪连人带渔舟冲回了海岸。
方道长双腿抵不过汹涌潮水,整个人被推出去数丈,湿漉漉地坐在高高的沙地上, 坐姿居然挺稳, 就是看着有点狼狈有些懵。
几丈开外的磨镜匠和何大生像被大浪手丢上陆地的两只臭鱼烂虾,面朝黄沙地抽搐了两下。
方道长一骨碌爬起来,淌着水奔向他俩, 费力气把人翻过来, 又按肚子又拍脸地唤醒了。
何大生挣扎着爬起身, 再望向海面时,海面风平浪静,乳白色的云雾渐渐消散,那幅令人毛骨悚然的蜃景渐次淡去。
那艘渔船从蜃气中驶出, 缓缓驶回岸边,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弓着腰从船舱出来,看见傻站在岸口的三人,眼中甚至露出了几丝疑惑,然后开口道:“大生,你怎么来了?”
担惊受怕的何大生先是错愕,随即连忙迎上去,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。
问得何父莫名其妙,接连回答。
“什么事,我这不好好的吗,能出什么事。”
“哪有蜃景,我在海上什么也没看见啊,哦,可能我正好在蜃景之中,除了有点雾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蜃景乃蜃气所化,不过一场虚幻而已,远看是景,近看是雾。
“嗐,竿子断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,别大惊小怪。”
“我没叫啊,而且我在海上,离得那么远,就算我喊了,你怎么可能听得见。”
何大生见他爹好端端的,完全没事人一样,没有任何异样,还拉回来一船鱼虾贝类,满载而归,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