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咒似的响在耳际。
白冤努力定神,身体隐约变得透白起来,像一道能够透穿的虚魂,即将从这间土窑洞内消散而去。
她紧锁眉头,牢牢抓住周雅人的手。
昏沉中的周雅人似是被她攥疼了,又经寒气袭身,激得他半睁开眼眸,昏眩中看见一具薄透的虚影。
他下意识想要抽手,却被对方越发攥紧,攥得骨骼生疼。
待那抹虚透的身影重回实质,白冤才缓缓松了抓握的力度,好似在这短暂须臾间终于挺过一遭。
白冤侧头望了眼窗扉,夜色长久得好似看不到黎明。她估摸了一下时辰,那去镇上抓药的车夫早就应该折返了才对,此刻怎会迟迟没有回来?
白冤心底生出疑窦,莫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?
哒哒马蹄踩在黄土沟壑间,顺着延绵的土丘往前行,悬挂车厢前的风灯在行驶中不断晃动。
黑咕隆咚的夜路上渐渐笼起了雾霭,暖黄的风灯只能照见方寸之距,车夫看不清前路,遂拉着缰绳减慢速度。
“这都走多久了?”车厢内的郎中忍不住撩开竹帘,露出小半张沧桑老脸,“怎么还没到啊?”
车夫扭头回答:“还没到呢,您坐稳了。”
老郎中一把岁数眼神儿不大好,又是在起雾的夜间,更难分辨,他迟疑地打量道路两旁,却觉着分外陌生。
他行医数十年,这十里八村的大道小路他奔走了大半辈子,往返原村的道儿更是烂熟于心:“不对啊,不对不对。”
车夫:“什么不对?”
“这路不对,你是不是走错道儿了?”
车夫心疑:“怎么可能,我们来时就走的这条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