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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听不清,这一路他和白冤几乎不怎么言语,再加上他一直在强忍煎熬,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听旁的声音。

“我怕你挺不过去,在你临死前,不如把我身上那道符咒消了。”

周雅人这回认真听见了,但从白冤嘴里似乎一直没什么好话,估计也是看他有几分油尽灯枯之象。

周雅人道:“不至于。”

他想他什么酷刑折磨没受过,这点苦痛根本算不了什么,咬咬牙就能挺过去。

但是病来如山倒,许多人可能染个风寒都挺不过来年开春,何况周雅人外伤内伤叠加在一起,稍有不慎就能索了他的命。

白冤没再多言,视线从他苍白的唇线掠过,停留在鬓边。周雅人用来绑发的飘带松了,青丝散落在雪白颈项间,莫名让白冤想起那次周雅人闯入鬼衙门拆阵——他在凶兽爪牙下乘风破浪的穿梭,然后被狴犴一尾巴抽过来,周雅人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,什么风姿都没了,青簪断成数节,整个人成了副披头散发的狼狈相。

青丝和缎带纠纠缠缠的漾在风里,却更加飘逸出尘了。

能有这等姿色的男人实属罕见,即便孱弱病态也是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人,免不了教人心生恻隐,觉得他瞎了可惜,聋了可惜,死了更可惜。

就像长安城有幸见过听风知的人,无不遗憾他是个瞎子,然后摇头叹息一声:可惜了。

转而又慰藉似的补一句:人无完人,总有缺憾。

但他不是生来就瞎的,他是为了苟活才选择熏目为瞽。

熏目为瞽仅仅四个字,背后却要为此付出多少努力和代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