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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雅人难以呼吸般躬下身,是个匍匐的痛苦姿势,额头缓缓贴在老祖母无力垂地的手掌心。

耳边幻听般响起老祖母慈爱的声音:“雅人,来,过来,到祖母这儿来。”

“好孩子,你跟秉儿一样,都是我的好孩子。”

“饿不饿?祖母刚刚做了桂花糕,你和秉儿一块儿吃。”

“我啊,在长安住得不踏实,终有一天,还是想回北屈去,落叶归根。”

周雅人喉头紧得不像话,仿佛要呕出血来——陆秉!

陆秉呢?他在哪里?有没有出事?

周雅人抬起头,额上沾了老祖母掌心的血。

他必须立刻找到陆秉,但是心脏和神智搅作一团,混乱不堪,他强逼自己静心静气,压下一股又一股腑内翻涌的气血,强稳住心神将神识铺出去。

调动神识的瞬间,因为过于急切,气血凌厉地充斥全身,经脉骤然胀痛起来。

使用听风术应当循序渐进,缓慢拓展适应,但是此刻的周雅人已经惶急莽撞到失了方寸,神识顷刻铺出去好几里,四面八方的嘈杂声山呼海啸般齐灌入耳,耳膜穿孔般狠狠刺痛了一下,扎得他几乎失聪。

但是周雅人全然不顾,迫使自己沉浸在足以震耳欲聋的喧闹中,焦灼万分地捕捉陆秉的声音。

没有,没有,都没有。

周雅人毫不自知地握紧了老祖母冰凉彻骨的手,将神识再度扩宽数丈,他陷在里头翻山越岭般搜寻陆秉的下落。

没有,没有,还是没有。

浑身的经脉被气劲强撑到极限,即将爆裂,但他仍在扩宽神识,他还可以,神识还可以铺得更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