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气撞在风墙上,无处可去,又巨浪似的翻回来,张牙舞爪地冲着阵眼之中的白冤奔涌而去。
那本来就是压在她肩上的沉冤,来去无路,自然要由她担待。
天命雷霆似的压下来,她挣不脱这道束缚。
可挣不脱也想挣。
多少年了,她算不清这些笔孽债,白冤被天命生生压出一身反骨来,反正也要受活剐——她忽然抬了下血肉模糊的眼皮,看了眼筑起风墙欲守住北屈的青衣人,实在落魄得很。
黑气朝她奔涌而来的瞬间,那人甚至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挡一下,只是那罡风在海潮般的黑煞前犹如螳臂当车,倏忽就散了。
连筑起的风墙也在顷刻间轰然崩散。
白冤突然觉得挺有意思。
这人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活菩萨,大难临头他居然谁都想要捞一把,到最后两头他都顾不上,甚至连带自己也搭进去,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。
耀目的闪电划破沉沉夜色,人们这才看见漫天低垂的黑云,浓墨似的积压在鬼衙门上空。
云地之间,黑煞喷涌,像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,带着巨大的杀伤力,掀屋拔树,势扫乾坤。
周雅人被扫出去数丈,才堪堪顶住了那股强猛的势头,想破风前进,却寸步难行。
白冤望了一眼天上的雷云,心想,剐就剐吧,反正已经千刀万剐了。
不就是冤仇么?!
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腹部横切一刀,与此牵系的地基大阵中同时横生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