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页

满朝文武官员也仅仅他一人替陆爹担保求情,陆爹才得以释放回乡。

陆老夫人一直铭记于心,也曾多次让陆秉在信中言谢,如今见了面,自然是要当面感激。

周雅人笑得温文尔雅:“祖母言重了,您和伯父都是有福之人,定会福寿绵延。当年本就是欲加之罪,晚辈人微言轻,没能帮上什么忙,只不过如实禀明圣上,而圣上英明,没有听信那些不实之言。”

陆秉嘴角一撇:“怎么没听信,真没听信还能罢了我爹的官么,我说你啊,就别跟这儿整那套虚头巴脑的,我祖母又不傻。”

周雅人笑而不语,自有陆老夫人一巴掌呼他那张没个把门儿的嘴上,佯怒道:“会不会说话,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,省得跟你爹一样,祸从口出。”

“怕什么,天高皇帝远的。”

“你再敢这么口无遮拦——”陆老夫人又是一巴掌呼过去,被陆秉训练有素地躲开,笑得没脸没皮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样儿,每每都会激起陆老夫人的斗志,非挠他一顿才能善罢甘休,挠完气喘吁吁对着外人道:“你看看,你看看,这小兔崽子顽劣得很,我一天不教训他,他都能上房揭瓦。”

好在小兔崽子顽劣归顽劣,却是个孝顺孩子,也服她管,老夫人以家法棍棒伺候,也算给陆秉那劣性掰回来不少。

周雅人却最喜欢陆秉这份不受拘束的真性情,和陆家这种称得上鸡飞狗跳的相处之道。

分别多年再来体悟这番氛围,实在久违,因此他在陆家人的盛情款待下多饮了几杯。夜里歇在客房,因连日奔波,酒后愈发疲累,一合眼皮就入了深眠。

寒夜里风声大,卷着黄土拍打窗扉,是会扰人清梦的,何况周雅人尤为耳聪,他不安稳地蹙起眉,枕着屋外呼啸的风声,出现短暂的耳鸣,随机便听见一声惨叫:“冤枉——”

周雅人陡然睁开眼,浑身上下起了层冷汗,薄薄一件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肉上,让他极其不舒服,而且疼,身上各个关节都在疼,手脚也是冰凉麻木的,他觉得不对劲,身子刚一动,就发出铁锁叮铃哐啷的声音。

周雅人浑身一僵,手脚上套着沉重的枷锁,早已勒破了皮肉。

囚牢内臭气熏天,让他有种窒息般的错觉,压抑得喘不过气。

他听见有人说:“关在这里的都是死囚犯,身上晦气重得很,您身份尊贵,怎可来此腌臜污秽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