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璃点了点头,她看着管家瘦削的身板,再着急出孟府,也不会折腾管家,只道,“有事会派丫鬟知会你。”
管家退下后,青璃心底的烦躁才涌动了出来,真是出师不利,紧张多日的话,刚出口便不生不息地湮灭下去,孟青山也未听到,她这些时日翻来覆去地成了无用功。
青璃坐在窗前圈椅上,手里带着闷气将窗户支开,冷风往屋中灌来,才渐渐冷静了下来,随即想明白,他没听到罢了,腿长在她身上,她先搬离孟府也是一样。
夜幕上月亮朦胧不甚清晰,清冷银辉洒在承明殿更显凄冷,婢女太监瑟瑟发抖跪在地上,哆嗦着连求饶都不敢出声。
殿内正中躺着几具尸体,地面上的血迹蜿蜒到殿内宝座上,明康帝握着长剑,剑身上沾染着血迹,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在殿内所有人耳膜上,将人的呼吸几乎攫取殆尽。
明康帝脸上恼怒,失望,颓败交织,上位多年的九五之尊,威严的气势此刻显露无疑,“你自称为朕?!”
大皇子彻底慌了,脑中的酒气熏染的晕眩早已消失,他此刻无比清醒,也知此罪滔天,无论他贪财害人还是阴险,比之眼下毁坏父皇的尊严根本不值一提,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话,可他刚才似傻了般,将心底的话全部宣泄出口,甚至言语间全是嘲弄戏耍父皇之意。
大皇子重重磕头,声音在偌大的宫殿内发出闷响,地面上已有些许血迹,哭喊解释着,“父皇,饶命,儿臣知错了,是儿臣喝酒误事,被下面这些卑贱的奴才蛊惑”
明康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,脸上的神情也渐渐隐了下去,以往自傲身已凌云顶,俯瞰众山之小,阅世间百态,没想到是云霞遮目,脚踩悬崖峭壁,一着不慎,跌入悬崖,粉身碎骨。
他少年起义,赏英才,揽交能人志士,麾下百万雄兵,他振臂高呼,群起应和,一举闯入京都,坐高位他从不敢懈怠,朝乾夕惕,对官员从谏如流,广开言路,创造了如今海晏河清,国泰民安。
可一切到了最看重的儿子口中,被如此揶揄玩弄,让明康帝怒火中烧,失了理智般砍杀一番后,是无边无际的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