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,漆白桐回过头来,黑发狼狈凌乱,疲惫眼皮半遮住瞳孔,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可却精准捕捉到李玉衡的方向,鲜血淋淋的嘴角缓慢挑起一个笑。
一片鲜红中,露出一角洁白的虎牙尖。
他是在挑衅。
意识到这点,迟来的愤怒带着鲜血涌上头顶。
为了一个漆白桐,她不要他了。
李玉衡按着胸口,张口吐出一口血,软倒在地,吃力地朝辜山月伸出手。
可从始至终,辜山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辜山月带着漆白桐快步回到小院,正撞上过来送吃食的路涯。
“他的穿针蛊被引发了,还受了些外伤,你快给他看看。”辜山月脸色很难看。
路涯一惊,立马跟上来,帮着把人安置在床榻上,给他看诊。
虽说银铃声已经没了,可漆白桐的状况并没有好多少,从体表树根似的凸起来看,蛊虫还在活动,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活跃,漆白桐僵直的身体只能勉强躺平。
“他的情况很不好,外伤倒是其次,主要是体内蛊虫活性激发,若是没有解药,只怕很难平息,”路涯眉头紧皱,一脸难色,又问道,“是谁伤了他,山上并无外人进出,难道有人秘密潜入?”
辜山月面色更沉,吐出三个字:“李玉衡。”
路涯张着嘴,再看漆白桐这惨状,瞠目结舌。
他以为是遇上外敌,怎么也想不到是李玉衡把人伤成这样,一个天天笑着喊姐姐的病秧子居然这么……狠毒。
想到曾经在涿光山,李玉衡也曾与他起过冲突,再看眼前的漆白桐,路涯不禁一阵胆寒。
幸亏辜山月对他无意,不然他怕是也要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一时无言,室内安静,唯有漆白桐虚弱呼吸起伏,辜山月亲手擦净他面上的灰尘血迹,露出的脸比她想象中还要苍白,侧脸上还带着细小伤口,缓慢地渗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