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山月走过去,桌上过长的灯芯耷拉下来,一大半泡在灯油里,烛光昏暗,只堪堪照料辜山月的侧脸。
漆白桐完全缩在阴影里,辜山月只能瞧见一个隐约的影子。
他望着辜山月泛着湿气的发尾,墨黑眼瞳沉静如水:“要绞干头发吗,我去拿干布巾。”
“别动。”
辜山月眉头微微拧着,手指抬起他的脸,还是那副平静模样,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辜山月松开他,坐到桌旁,手撑着脸颊,侧头看他。
漆白桐在墙角站起来,但并未跨出阴影,低声道:“你怎么了?”
辜山月总是坦率的,直接的,但此时眉宇间却带着一层轻纱似的烦恼。
她轻叹一口气:“我想带你去万花蝶谷,立刻就去,可是我已经答应了玉儿,要留在盛京直到他大婚。”
漆白桐认真听完:“因为这个,你才不开心吗?”
辜山月点了下头:“我觉得内疚。”
虽然漆白桐的蛊不是她下的,但她不免想到,若是当年将血蜃楼的蛊虫消灭得更彻底些,或许今日漆白桐就不必被这蛊虫折磨。
漆白桐于她而言,终归还是不同的。
“今日是你救了我的命,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,怎么还要内疚呢?”
漆白桐走出那片阴影,苍白的脸带着薄薄一层红,在她面前单膝跪下,轻轻捧住她一只手,滚烫薄唇轻碰了下她的指节。
“算不上救命,”辜山月没抽回手,反而用手背贴了下他微红的脸,“你的脸很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