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山月坐直的腰松懈:“哦。”
“这世上的事,不是杀来杀去就能解决的,”李玉衡低低笑了两声,脑袋蹭了蹭她的肩,轻叹,“姐姐,你不会懂的。”
辜山月安静坐着。
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,从前师姐也常说她不懂,如今他也说她不懂。
“为什么要懂?”辜山月问。
李玉衡仰起脸,迷蒙地:“嗯?”
辜山月手指撩开他额前蹭乱的鬓发,认真地说:“为什么要懂,你若是在这里过得不好,我可以带你走。”
她眸光雪亮如剑,直直望着人,纯然又直白,像是火堆外的鸟儿不明白人类为何点火自焚。
“带我走?”李玉衡指着自己,手指晃了晃,“姐姐啊,我是太子,你怎么可能带我走?”
话说到这里,李玉衡顿住。
辜山月沉静望着他,开口:“十二年前我能带你走,如今自然也可以。谁若敢拦,先问过我的剑。”
她总是这样,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。
当年的记忆已经很模糊,那时他才五岁,毒入肺腑,母亲身死,无人照看。
若非辜山月潜入皇宫将他带走,恐怕他早就死在深深宫闱中。
十年间,皇城内卫派出无数人,始终捉不住一个辜山月,直到两年前,她亲自将他送回来,来去潇洒如风。
他已经从当年那个无知孩童长成皇太子,她仍一如昨日意气风发。
李玉衡眼神一阵恍惚,随即笑着摇摇头。
辜山月明白了:“你不想走。”
李玉衡默了默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唇舌被蛰得发红。
当年毒伤了底子,养了这么多年,还是不甚康健,他咳了咳:“我凭什么要走,我是太子,那个位子是我的,谁也不能夺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