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朝官,则一律推了不见。便是陈修三番五次地来, 也没能见到太子,仅由太监出面应付。
倒不是有多听皇帝的话。眼下皇帝疑心未消, 她若不安分些,步了前人后尘也未可知。
书房内, 晏朝正要出门,一瞥眼看见旁边椅子上放的九连环。遂起身前去, 伸手拾起随意把玩。一掂起来,乱七八糟绕作一团。
她忽而想起来晏斐方才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,不禁莞尔,又吩咐人进来将九连环送回昭阳殿去。近期晏斐闲来无事, 总爱往东宫跑,每每问及,只答说是文华殿离得近。
算来, 晏斐在文华殿读书,也已近一年了。从封郡王到进文华殿,晏朝并非全无疑心,却也没必要去阻止。
论出身,叔侄二人皆是嫡出。她同孙氏之间无论撕不撕破脸,也不干晏斐一个毛孩子的事。不过念个书而已,更何况教书先生还是她举荐的人。
她转身,目光触及那捧了九连环已将退出去的内侍,气息稍沉,随口又叮嘱一件事:“东西送过去,顺道打听一下刘氏和皇孙晏堂的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内侍躬身应声,继而退下。
晏朝正欲出门,又闻一叠脚步声,迎面进来的是梁禄。梁禄见她要走,喉中酝酿好的话一顿,临时改口问:“……殿下要去何处?”
晏朝点过头:“有别的事?”
“……兰公公将不少章奏题本扣在文书房了,然而杨首辅对此也并无表态,已有人心怀不满,认为首辅纵容奸佞,更有甚者,已说出‘同流合污’四个字……”他刻意压低嗓音,尾音渐弱,连他自己也不禁先皱了眉头,颇为不解。
“本宫就说那天文书房的乱子和兰怀恩脱不了干系!”晏朝轻啐一口,冷嗤道。兰怀恩行事肆意随性,从来不计后果,但那些奏章估计也并非针对他的,一时竟拿不准他的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