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春芜累了,也听了劝不再折腾,便每日守在床前。已经入了夏,院子里的各色花草蓬勃明艳。
而屋子里苏莲呈躺在床上,一转头,就能透过窗户,看到邻家的栀子树探过墙来,那几簇雪白的栀子花临风摇曳,她时常凝神去望,从花苞到半开,再到尽情绽放。
下一步,便要盛极而凋了。
关了窗子又寂寞。她知道一切都无法阻挡,觉得自己也要这么凋零了。
应春芜也在看那几枝花,她想到从前东宫后院也有栀子花,太子曾经折了花去哄小殿下玩。
再往前十几年,安平伯府的后院里,依稀记得也有栀子,阿鹄还是个小不点儿,仰头去够低枝,小小的脚一掂一掂的。
“海棠谢了么?”苏莲呈忽然问。
“早几月就谢了,明年还会开呢,”应春芜说,“这时节莲花正开得好,池塘里成片的绿呀。我去年得了些莲种,想开给你看,可惜今年竟忘了种。”
“明年试试吧,你养的花都开得好看。”苏莲呈勉力笑一笑,无限怀念:“我出生那年,县里莲池的莲花开得特别好,爹就叫我莲娘。可自从进了宫,我就没有名字了。”
“我爹娘去世的时候,我都不知道。我兄弟姊妹如今怎么样,我也不知道。出了宫,我也没能看他们一面。我为了娘娘,我为了朝儿……”
她探出手,去够窗外那枝遥远而模糊的花影,风一吹,花瓣散落。
朦朦胧胧间,仿佛又回到几十年前,她奉命上京选妃,拜别过爹娘。
马车载着她飞奔起来,她紧紧捂住胸口,只觉眼前一阵眩晕,终于坠入无尽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