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阶生白露,夜久侵罗袜。
那女子瞧见她,破天荒地开了口,嘶着声,嗓音干枯:“你是谁?”
疏萤有些无措,呆呆地说:“奴婢叫疏萤,是……”
“疏萤?!”女子几乎是要尖叫。
疏萤被吓得连连后退,正要逃走,影壁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吱呀声。
——不是说这座殿早没人来了么!
疏萤心下暗暗叫遭,惶急间丢了灯往殿后躲去。
她不敢发出声响,只是透过叶间缝隙悄悄偷窥。
进来的似乎是个男人,又不大像男人。通身气派尊贵无比,他披了件银白鹤氅,自暗中行至月下。身后的大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,但疏萤隐约瞧见些通明的灯火。
“我叫人来服侍,大嫂为什么不肯呢?”
这一声话也是男女莫辨。
女子方才在声响时急急往门外走去,此时正靠在影壁边,抚摸着布满裂痕的石壁,上面画了遒劲的寒松。万壑松风已千疮百孔。
“斐儿回来了,我提着一盏灯去迎他,天黑别摔着呀……”
女子恍若未闻,依旧絮絮叨叨:“外头风好大,他额头滚烫!我把他抱在怀里,他一直在说‘药太苦了,药太苦了’……”
另一人沉默了许久,才唤了声:“大嫂。”
女子强撑着起身,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,痴痴道:“殿下,殿下,你睁开眼,看柔儿一眼。你还没见过斐儿,你还没见过我们的斐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