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命人放开她,又吩咐宫人扶她起来。侍卫们得到示意,暂退了出去。
孙氏立稳了,就小心翼翼上前,伸手欲捉晏朝的衣袍,却见她分明避开。
她委屈极了,哽咽出声:“殿下、殿下怎么就不肯理柔儿了……柔儿天天都在家里等你回来,殿下说好的,要给柔儿带今年春天的第一枝桃花。柔儿会把它别在衣襟上,好不好?”
晏朝恍惚了一下,蓦然意识到:孙氏把她当成昭怀太子了。
“……殿下,柔儿今天穿了件新衣裳,”她眉眼弯弯,笑眯眯地原地转一圈,将褙子上的绣花指给殿下看,“这里有朵并蒂莲,是柔儿自己绣的,手指头都扎破了,好疼的,手破了就不能给殿下弹琴啦,殿下要给柔儿吹一吹……”
她伸出来纤纤玉指,指甲上染了鲜红的蔻丹,一点愁凝鹦鹉喙,十分春上牡丹芽。但果然依稀可见些微伤痕。
晏朝默默地望着她。
娇憨的神情与她的年纪已经有些不配,无论如何撒娇卖痴,长时间浸透了寂寞与伤痛的面容,总是脱不去多愁善感的影子。
只是,她从前,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?
在晏朝最早记的忆里,孙氏就已经是位端庄娴雅的太子妃了。
偶尔会从旁人那里知晓,这位太子妃当年不合先帝眼缘,便是因为她过于活泼轻浮,唯有昭怀太子将她捧在手心里。
细细一想,也难怪晏斐是那个性子了。
孙氏仍在絮絮叨叨:“……殿下不要皱眉头好不好?不开心了要和柔儿说,柔儿会一直陪着殿下的。”
“殿下答应了柔儿,以后要去塞北看长烟落日,去江南看烟柳画桥,还有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,殿下千万不要食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