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宁二十四年终于见了底,眼见着即将辞旧迎新,忽然一场大雪落下,一时间风动地,雪连天,纷纷扬扬漫天匝地,似要封阻岁华轮回。
皇帝的病已回天乏术,纵使太医院的国手拼尽一身医术,也只能暂时吊住一口气而已。但皇帝的生命力似乎格外顽强,虽则每天大多数时间都不省人事,却撑过了一日又一日。
晏朝知道他是心有所系,始终放不下他的江山。
她每天照旧晨省昏定,知晓皇帝不愿见她,只在殿外行礼问安。
皇帝病中本该由后宫嫔妃侍疾,然而晏朝以圣躬需静养为名,直接禁止了她们探望。御前便仅是宫人和太医照料。皇帝瞧着真是孤单又可怜。
至于朝堂,闹得最厉害的几日,晏朝倒是允了几名大臣面圣。
只是皇帝神志不清,早已没了理事能力,口齿含混地说了些什么众人全没听清,半晌宦官出来传口谕:“陛下圣谕:一切交由太子处置,别来烦朕。”
众臣依旧不甘心,却也无可奈何。在他们看来,目下最合适的嗣君人选,是远在甘州府的肃王,于诸皇子中行三,占了庶长子的名分。
是以平日明里暗里向西北望的人不少,他们巴望着皇帝某日清醒过来,下道旨意,召肃王进京;再不济,只废黜晏朝即可。
毕竟大齐的官员们都自以为对国祚绵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,所谓匹夫有责。